菲律賓博彩公司工作的亡命經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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菲聊不可 Feitalks.com 新聞報導:緬北“血奴”事件發生後,每次刷到相關新聞我都會想起過去一年在菲律賓務工的工作經驗,猶豫再三決定還是分享自己的故事,沒有多驚心動魄,有的只是平靜過後的後悔,以及漫長的等待,等待那一紙審判。

2019年11月,經朋友介紹我前往菲律賓做UI(界面交互設計),當時乘坐的是廉價的亞航,機票只需要274元。下飛機後我並沒有見到我朋友,而是見到一個司機,在司機帶領下,我見到一大群年輕的中國人,男生居多,司機引導我很快入境了菲律賓。

剛開始我以為這一大群人都是我將入職的公司招聘過去的,沒想到一路上七繞八繞,最終把我送到地方時,只有我一個人下車。酒店門口兩個挎著真槍的保安讓我意識到,我腳下這片土地,並不安全。

等待了半小時,終於見到了姍姍來遲的行政,他幫助我辦理好入住後,囑咐我入住單拍照保存好。

在酒店簡短休息2小時後,下午兩點我被帶去公司,公司距離很近,只隔著一條馬路,但行政還是叫車把我們送了過去。路上他介紹 “公司上下班24小時都有車輛接送,不要覺得距離近就不叫車,附近很多當地小孩,會搶東西” 我點點頭,輕說了一聲好。

到達公司大樓後需要在前台做登記,我掏出手機查資料時,由於信號不好下意識舉高晃了晃,旁邊保安以為我拍照,馬上過來製止了我,一番解釋後,行政對我說“這邊嚴禁拍照,出入一定要帶好工牌,不然進不來”。

至此,到達異國的最後一絲興奮消失殆盡,心裡只想著,幹活,攢錢,還信用卡。

在公司我終於見到了我的朋友,他在那邊做了個小管理,沒有國內的客套跟畫大餅,交代了我兩句之後讓我取個花名,就把我丟給組員熟悉工作流程,畢竟薪資待遇都是國內聊好再過來的。

我所在的組是開發引流產品,也就是所謂的低風險組,沒有開始正式運營,也就是沒有到變現階段,我的工作就是不停設計馬甲包UI,這些馬甲包成功上架後公司會買量進行推廣投放,等圈了一定目標用戶後,馬甲包功能關閉,強制用戶升級更新版本,更新後的就是主包,即為涉及棋牌、博彩的App。

所謂高風險的組就是正在運營的主包,有用戶在App上玩棋牌、博彩,有技術維護後台,有客服維護用戶,有運營不斷更新活動刺激用戶充值投注更多錢,同樣的,他們有績效,工資收益也更高,工作時間也更長。

跟緬北事件不同,或者說跟大部分網絡流傳的遭遇有區別,我遇到的這家公司確確實實屬於博彩公司。其實可以這樣說,馬尼拉中國人辦的公司,無論大小,都涉及灰色產業,其中電信詐騙佔一大半,網絡賭博佔一大部分,色情直播、信息三件套、個人微信QQ支付寶賬號、洗黑錢換彙的又佔一部分,哪怕是那邊的外賣平台,都會出售你的個人信息給中介,所以後面聽多了,當發現這家公司不會限制你的人生自由,沒有毆打謾罵,工資每月10號按時發放現金披索,每週休息一天去哪都行之後,我竟然有一種很幸運的感覺。

除了上班要繳手機、公司大樓不允許拍照、辦公使用花名不允許透露真名之外,工作時間久了,一切都讓你產生在國內的錯覺,但僅僅是短期而已,長期生活,周遭的人事物,統統會告訴你,這樣的工作、這樣的環境,有多不正常。

在菲律賓的工作枯燥又漫長,我把這段時間分為【疫情前】和【疫情后】。武漢疫情爆發後,國內人心惶惶,國外有不少幸災樂禍的。當時菲律賓還沒有疫情,大樓所有人早中晚都一起在六樓吃飯,多的時候估摸五六百人在一塊吃飯,討論的大多是國內疫情以及國外流傳的各種陰謀論。

可能你們不信,這有什麼幸災樂禍的?不應該關心、儘自己一份力麼?但海外的環境是這樣的,出海的大部分在國內身負債務,小部分有前科,前者解決債務後又因為來錢快而回不去國內的生活,從而又返回到菲律賓;後者在國內只能從事個體戶或者打零工,應付不了個人及家庭開支,所以只能一直待在海外,加上從事的都是博彩行業,這些人彙在一起,相互認可相互取暖,從精神層面,已經沒有作為中國人的特質了,道德感極低。

而且我認識的在國內已婚的人,在海外百分百都出軌,富裕的不止包養一個人。另外由於本地服務業(主要指餐館按摩店理髮店超市酒店清潔)的工作人員(我們都叫小菲)都有索要小費的習慣,而中國人通常又大方,所以這些底層人員服務態度特別好,這也讓在菲的中國人產生了一種優越感。

疫情后,菲律賓由於管理無效以及親美政策,貧民窟人又多,很多確診人數激增。公司大樓在2020年3月初封樓,所有人都只能在家辦公,在公司的安排下,我開始了疫情后在宿舍辦公的生活。

由於工作普通,我跟1個客服、2個推廣同住,酒店房間跟國內的佈局還是差距不小的。整個房間呈長方形,一進門左邊是廚房右邊是廁所,然後是一張上下舖,一個隔板,裡面再是一張上下舖,最裡面是一個小陽台,不過不能晾曬衣服,被抓到保安會罰款1000P~3000P(約合人民幣120~360)。由於空間狹小,即便嚴格規範,還是有不少人偷跑出去玩樂,這導致我們公司員工是酒店最快確診得新冠的一批人之一。

這段時間我的經濟壓力挺大的,因為在宿舍就意味著自己解決吃喝,公司補貼的1000元完全不夠用,菲律賓雖然貧窮但物價並不低,尤其是中國人聚集的馬尼拉,消費更是高,我們宿舍從最開始的叫外賣(平均一餐80元)到叫菜自己做飯,不過短短一個月時間,因為消費實在太高。

水果更是貴的離譜,因為菲律賓只產熱帶水果,所以除了芒果香蕉很便宜之外,橘子橙子草莓都很貴,差不多是國內的5~10倍,我們經常戲言【中國人只坑中國人】因為我們使用的所有外賣平台,都是中國人開發的,點的所有外賣,加的都是中國老闆的飛機號。在海外我們主流的通訊軟甲就是telegram,由於軟件logo像紙飛機,所以都叫飛機號。

疫情期間由於辦公效率低下,老闆讓各項目負責人安排了好幾次返回大樓辦公的騷操作,最終因為確診人數激增以及假疫苗事件無疾而終,直到我返回國內,公司員工依舊是在宿舍辦公。

2020年8月開始,流傳稱有一批福建到來的疫苗在馬尼拉流通,老闆花了大價錢採購,安排員工免費接種,一共兩針,全部接種後分次安排返回大樓上班。疫苗接種的很快,不到三天,公司所有人就都已經安排完接種疫苗,我也打了,對比回國後接種的疫苗的感受,當時接種的疫苗真可謂假的可以,沒有絲毫痛感,接種後拿盒子快測居然還是陰性,所以假疫苗事件爆發的很快,在第一批員工上班不到一周(一共分了四批,優先客服跟推廣),還沒輪上我組,就爆出接種的疫苗不是真疫苗,是葡萄糖,最後在確診數據下,又返回了宿舍辦公。

雖然辦公不便,但疫情對當地的衝擊顯然要比中國大,由於國內管控的好,逐漸恢復了生機,國外就不同了。 2020年下半年,菲律賓疫情大部分時候每日都是過萬的增長,而且這個統計數字並不准確,所以這個新增數只有更多,沒有減少。

這個情況導致本地失業人數驟增,發生了不少搶砸中國人、中國人店舖的事件。公司隨即發布減少外出的通知,但這並沒有什麼用,在我回國前,我所悉知的,公司員工發生了5起大額搶劫敲詐事件,其中最多的,就是仙人跳事件。

我宿舍隔壁住著公司平台技術組的開發,其中有一個安卓開發叫小舟,他在對外 招 ji 的時候被對方扣押,也就是我們常說的【仙人跳】。據同寢室的人說,小舟在疫情前就認識這個女的,是四川人,疫情后也約了兩次,沒想到這次就出事了。

據說女方約小舟在宿舍附近的酒店開房,小舟過去完事後房間來了三個男的,一個中國人,兩個外國人,其中一人持槍,對方收了他的手機綁在凳子上,直接對他說 “抓姦成雙,我老婆不能讓你白嫖,五十萬,你就可以出門,不然斷第三條腿出門” 說完就等小舟做決定。

小舟原本以為是五十萬披索,想著破財消災,誰讓自己好色,結果轉去50萬披索的人民幣後,對方獅子大開口又說要五十萬人民幣,小舟說沒有,就接著被威脅拿槍指著大腿,後來被迫查了所有銀行卡支付寶微信餘額,一共轉賬過去17萬6千,完全被榨乾才被放出來,手機也被拿走了。

出事後小舟告訴公司行政,希望報警能夠追回這筆錢,行政跟他說菲律賓這類事情太多了,幾百萬的金店被搶之後都追不回來,更何況是中國人做局的仙人跳,報警之後能追回的概率幾乎沒有,加上轉的是人民幣,早被洗走了,根本沒辦法追回來,只能認栽。

隨著疫情遲遲不見轉折,加上還完了信用卡,11月,我決定回國。機票找的是票販子,花了28880元,馬尼拉-廣州直達。終於熬到了回國時間,當時我所購買的南方航空的政策是【雙陰+酒店兩陰政策】也就是在馬尼拉先進行血清+核酸檢測,雙陰之後拉去酒店隔離3天,這3天會再做兩次核酸檢測,等酒店這兩次核酸也是陰性之後,才可以上飛機,這也是為了防止航班壟斷所做的嚴格措施。

那三天可以說是我人生中最煎熬的三天,幾乎沒有睡過完整覺,非常焦慮,生怕上不了飛機,在酒店當時隔離的人群有兩百多人,最後被檢測結果刷下來三十多人,其中一大半是血清呈陽,這可能代表曾經感染過新冠自癒了,也可能是抽煙喝酒熬夜生病導致血清陽性,總之血清呈陽被刷的,每個航班占主流。

終於熬到回國那天,大家都全副武裝穿著防護服,其中我看到有一隊約莫七八個人,他們防護服上寫著字,戴著手銬,聽說是被遣返的,這讓我回國的喜悅沖散了一些。突然想起臨回國前,馬尼拉有一家博彩大公司亞博被人攻破了服務器,數千在亞博上過班的人護照信息被洩露,因此被國內派出所打電話查詢是否在菲從事網絡賭博、電信詐騙工作,要求即刻返鄉報導。

說實話,我也擔心我的信息會被人洩露,被公安機關調查,這種擔心,直到下飛機被安排坐上去佛山隔離酒店的車後,擔心才漸漸淡去。

在國內平淡過了兩個月後,新工作也逐漸走上了正軌,但該來的,還是來了,哪怕內心深處一直有一個預期,真正來的時候,還是非常恐懼。

我是被區派出所民警在出租屋裡被帶去派出所的,出示了行程碼及綠碼後,我被收繳了手機搜了身,關在了派出所裡,就跟打架鬥毆小偷小摸的人關在一起,每間人數不等,基本都是6、7個人一間,鐵欄杆圍著,裡面就一張長鐵凳。

那些做完筆錄確定案情要長期羈押的,手續下來做了核酸一般在被關的第三天就會被送走。我是在被關的第二天做的筆錄,內容無非就是問我是否在菲律賓xxx公司上過班,知不知道那家公司是做什麼的,我在那邊的工作內容等等,對完筆錄按完指紋後,我被拉去錄入了個人信息,身高體重聲紋眼紋這些,然後我想24小時內就會放我出去吧。

第三天晚上,前一天給我做過筆錄的警官過來找我,對我說 “你的案件不歸我管,是山東那邊立的案,明天山東的警方會過來帶你去山東處理案情,你且等著。” 我當時就驚呆了,一是沒想到我要被提去山東辦案,二是沒想到這件事遠不遠不是待24小時就能結束的。

我不知道這件事最終會是什麼走向。幾乎24小時沒睡,我終於等到了山東的警官,一共有三個人過來提我,兩個男生,一個女生,辦完交接手續後,第四日凌晨,他給我戴上手銬,坐上出租,到了深圳北坐高鐵去青島。

我從來沒想過坐高鐵會如此難熬,由於戴著手銬,一路上被不少人關注,期間我問詢過一次能否摘下口罩,我保證不會離開你們的視線範圍,被拒絕後真的覺得做人的最後一絲自尊心被消磨掉了,加上連上廁所也是不允許關門被盯著的,那一刻,真的很後悔去過菲律賓。

抵達青島後,並沒有馬上去派出所,而是坐警車約三個小時去了膠州,最後我被關在了膠州的派出所。第二天上午,我被拉去人民醫院做了一次核酸,確定陰性之後當晚做了第一次筆錄,同樣的問題,同樣回答,警官並沒有說話,也沒有告知離開派出所時間,他們回答我說,會對我說的話進行調查,之後,我繼續被關在派出所。

可以說關在派出所是非常痛苦的,一日三餐都是饅頭+鹹菜,此外不能洗澡不能洗漱,就這樣跟當地違法亂紀的人關在一起,一天24小時都有協警值班盯著你,不允許你大聲交談,不允許你額外做引人歧義的動作,上廁所必須有人看著,非常壓抑。

關押第三天,沒有消息,沒人理你;

關押第七天,身邊走了兩批賣淫嫖娼的人,還是沒有任何消息;

關押第十天,我開始睡不著,反复想著自己的口供,我知道自己說謊了,口供裡我一直強調我不知道公司性質,我只是設計產品的,產品也沒有上線運營,沒有騙人也沒有騙錢。但實際我知道公司性質,我確實為博彩公司服務了,我在知道公司性質的情況下,還是因為高收入去為他們服務,去為他們設計引流產品,這些產品最終都會走向變現。我就像劊子手的磨刀石一樣,一下兩下,把刀具磨的鋥亮,我跟那些狗推,其實沒兩樣。

關押第十五天,我再次被提訊,我交代了我認識的所有人,指認了公安機構破譯的所有身份信息,最後我被通知可以取保候審,在繳納了押金一萬元後,我終於走出了派出所大門。

後來,我聯繫上了在菲的室友,得知我在回國後三個月,國內技術團隊被端,服務器被破譯,公司所有護照信息洩露,財務回國被抓,在菲因為機票、疫情、金錢等種種原因未能回國的員工,都接到了公安機構的電話,在惴惴不安中,等待回國的時機…

2022年2月,我再度收到膠州公安機構發來的傳訊通知書,過去後我得知了大部分員工已經落網的信息,過去主要是做指認工作,指認結束後,警官告訴我說,案子再過半年就可以結束了,我的罪名是幫信罪,大概率判2~3年緩刑。返回深圳後,我再度嘗試聯繫我室友,但他的飛機號此時顯示已經註銷。

緬北事件或有反轉,但出海務工,只要去灰色產業公司上過班,都不會有反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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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聞來源:盜取中心不只螢北,我在盜取菲律賓的亡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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